前几天我去东莞一个做五金加工的老同学厂里喝茶,他拉着我在车间转了三圈,指着几台新装的设备说,这玩意儿花了四十多万,说是搞什么产业数字化,结果用了不到两个月,工人嫌麻烦不愿意录数据,系统里跑出来的报表还没他老婆用本子记的准。他问我,是不是被服务商给忽悠了。
我当时没直接回答,因为这种事儿我自己也踩过坑。大概三年前,我帮一个做食品批发的小公司做顾问,老板听了一场产业数字化的论坛,回来热血沸腾,找了一家号称能做全链路的服务商,合同签了八十万。结果呢?系统上线那天,仓库的大姐对着屏幕愣了五分钟,说了句“这还不如我扫码枪快”。后来那套系统就搁那儿了,每年还要交维护费。八十万买了个教训,就换来服务器里一堆再也没人点开的图标。
现在市面上做产业数字化的服务商,名片上印的头衔一个比一个唬人,什么生态构建者、全栈解决方案专家、赋能平台。但你细想,一个真正懂你厂子里那点事的人,哪有时间天天在朋友圈发这些词。我见过太多老板,一上来就被这些概念砸晕了,觉得不搞数字化就是等死,搞了就是找死,反正都是死。
其实判断一个服务商靠不靠谱,第一件事就是看他愿不愿意先到你的车间、仓库、门店蹲两天。如果他连你每天几点开工、物料怎么流转、哪个环节最容易出错都说不清楚,就急着给你演示大屏看板,那基本可以判断,他要的是你的合同,不是你的问题。
第一个标准,看他的案例是不是真的能打通。很多服务商给你看的案例,图片拍得漂亮,数据涨得吓人,但你一问细节就露馅。比如你问他,那个客户的库存周转率提升,是只算了一个仓库还是全国五个仓都算进去了?他要是支支吾吾,那你就要小心了。真正做过项目的人,连客户当时用了几台扫码枪都记得。
第二个标准,看他的系统能不能用最笨的办法跑起来。产业数字化不是让你把原来的流程全推翻,而是让原来的流程跑得更顺。我见过一个做得不错的服务商,给一个做汽配的厂子做改造,第一步就是让工人继续用手写单子,只是加了一个拍照上传的环节。工人觉得不麻烦,数据就慢慢攒起来了。三个月后,系统才根据这些真实数据开始给建议。先让工人不抗拒,再谈优化,这个顺序不能反。
第三个标准,看他怎么收费、怎么退出。有些服务商签合同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,但合同里写的是一锤子买卖,后面系统出问题要另外付钱,数据要导出来也要付钱。我那个东莞老同学就吃了这个亏,现在想换系统,发现数据锁在人家服务器里,要迁出来得再交五万。所以签合同前,一定问清楚,数据归谁,能不能随时带走,后续维护怎么算。
提示:产业数字化不是买一套软件,更像是找一个能长期陪跑的搭档。合同里写清楚退出机制,比看一百页技术方案都管用。
这个问题我问过不下十个老板。我的看法是,等是可以等,但不能干等。你可以先不买系统,但可以先让车间主任学会用手机拍视频记录问题,让财务把进出账用表格管起来。这些动作不花钱,但能帮你理清自己到底需要什么。等到真掏钱的时候,你起码知道服务商说的哪句话是在忽悠你。
那天喝完茶,我建议他先别急着换服务商,把现在系统里那点数据导出来,让车间班组长自己看。工人不录数据,根本原因不是懒,是觉得录了对自己没好处。后来他试着把每天录入的准确率和班组的奖金挂钩,录得准的,月底多拿两百块。你猜怎么着?现在数据准得很,系统也算跑起来了。他上周给我打电话,说早该这么干,之前光想着买套好系统,忘了系统是给人用的。
所以你问我产业数字化服务商怎么选,说实话,没有标准答案。但有一条,如果那个服务商跟你聊了三次,还没问过你工人工资怎么算、仓库钥匙谁管、退货单谁签字,那他再大的牌子,你也得掂量掂量。